苏杭刚从法国回来没半年,因为老爷子觉得他也该回国好好学学怎么继承家产,却不知道他的老来子在外国饱受摧残,如今回国了就想逃。
苏杭眼里笑意冰冷站在花丛里看风景, 远远看过去花丛中缓缓绕着围栏漫步的少年身段修长,眉眼生的极好,有他妈吴蓉年轻时候的万段风情。
但是作为一个男生来说他又不是那么媚,眼光里都是盈盈的水泽,看上去特别清澈。
他扶着攀生着蔷薇花的铁栏杆手指一顿,远处停下来给他们别墅送家具的三辆卡车,卡车旁边是一排遮蔽效果很好的白色香槟花。
苏杭眯了眯眼睛,转身进了屋子。
他下定了决心,逃亡计划即将开始。
苏杭离家出走的那天风很大,跟他离开顾北城的那天一样大。
…
B城冬天寒冷,恰逢风雪。
脸色苍白的瘦削少年正靠在公jiāo车站牌旁边抽烟,他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帆布包,身上那件不知哪个胡同嘎啦捡来的脏兮兮东北大棉袄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发型也特别犀利,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跟个无家可归的流làng犬没什么分别。
今天,苏杭把带出来的钱làng完了,目前身无分文没地方去,还好公jiāo站有半堵墙勉qiáng遮风。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大风chuī来卷乱了苏杭的头发,冻得通红的鼻头流下来一条晶亮亮的清水鼻涕,他也不嫌埋汰举袖子搞了一下。
一辆公jiāo车开过来停了,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看到过很多次的一个脸熟的人正躬身走下公jiāo。
苏杭并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他每次在这里盯梢准能看见他,跟候鸟似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定时定点的上班族。
那个上班族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一张俊脸总是yīn沉沉的。模样长得不错,就是太冷了。
苏杭眼皮抬了一下,看见迎面过来的那个穿着半旧西装革履的男人锋利的眉骨和鼻梁。
他身量很高,走人群中冒出个头,苏杭不注意到他都难。况且苏杭在国外自修过美学,对于自己的审美观很有自信,他觉得这个人模样身材都长得很漂亮。
漂亮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经过苏杭旁边的时候那人被苏杭盯得似乎很不慡。
他瞥了一眼苏杭,冷漠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解。
不过他也没多问,看来是把苏杭当成个会冲着他摇尾巴的流làng狗了,那人眉头微蹙擦脸走了过去。
苏杭低头快速喵了一眼他的皮鞋,磨出了毛边的仿品。
啧,没什么钱。
苏杭又摸了摸自己的裤口袋和咕咕叫的肚子,一双不笑含情的眼睛转了半圈:好歹比我有钱。
于是苏杭两手插在裤腰口袋快步跟了上去。
…
顾北城,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独自在这个冷冰冰的城市活着。他不知道温暖是什么,直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子抱住他腰的那刻,他感觉到了温暖。
男孩热得像一团火,大概是刚奔跑完。顾北城想。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少年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嘴里冒着热气。
顾北城低头鼻翼动了动,“你认错人了。”
男孩个头才到他肩膀,紧紧抱着他的手动了动,然后埋在他心口的脸抬了起来。
脏兮兮的,模样jīng致得像只小猫,一双眼睛氤氲着雾气,虽然含着眼泪顾北城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笑意。
男孩定定地看着顾北城的脸,眼睛像是在发光。
就在顾北城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地时候,他长长的眼睫一垂,声音里都是失望,退开一大步低头说:“对不起…我来这里找我哥的,你跟他真的特别像。我认错人了。”
温暖没有了……顾北城声音低沉:“嗯,没事。”
“那…再见。”男孩转身就走,顾北城看着他的背影,从他那迫不及待的小跑步伐里看出了几分喜悦感。
等顾北城回到家的时候脱下外套才惊觉刚才的“认亲”可能是蓄谋已久……因为他怀兜里的钱包不见了。
顾北城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仰面躺在了出租屋的双人chuáng上,好凉。
想着,他起身拍了拍冻僵的脸打开暖气片,然后去门外的公用热水器打了一杯热水,灌了个热水袋抱在怀里,回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零下十几度的寒意。
一天又过去了,刚发的工资也被那小贼给偷了个gān净。
顾北城进了杂物间改造的画室拿起画刷刚画了几笔,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发了条空间动态。
…
叮——
QQ特别关心提示音,苏杭正坐在网吧里嗦泡面,听声赶忙用鼠标点开空间看到他一直关注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家动态更新了。
【北城候鸟:天太冷了。】
苏杭看着底下零星的几条安慰的话,他打了一行字按了发送。
…
【下有天堂/回复了您:冷就多喝热水。】
顾北城听见手机响了,眉头一动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那个老让他喝热水的粉丝最新回复。
他合上手机没继续回复了,因为顾北城对于太热络的关系不太擅长。
在公司里也是冷冷淡淡的,跟人jiāo集不多,画画对顾北城而言只是业余爱好,虽然他确实很有天分。有粉丝联系他买画,甚至要主动给他出资包装推销,让他成为名扬中外的大画家。
顾北城拒绝了,因为他希望没人知道他是谁。确切来说,他并不想出名。
第二天,顾北城下班的时候刚走出公jiāo车就迎面撞上一阵冷风。他穿的西装外套外面加了一层毛呢大衣,不过他不喜欢围围巾,觉得麻烦。
所以他的耳朵被冻得很红,顾北城看了一眼昨天偷他钱的小混混平常爱歪在那装死的避风夹角,被一个拎着蛇皮袋打算回家过chūn节的民工占了座在打瞌睡。
顾北城不易觉察地动了动眼睛,迎着风通往家里的巷子里走。
要下雪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裹紧衣服快步埋头往前走,没想到又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顾北城想也不想不到昨天那个小混混居然又来,难道觉得自己这么像软柿子,好捏?他不觉有些想揍他一顿。
不过今天小混混看起来蔫蔫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发着灰浑的黯色。
顾北城眉头一抽一把抓住小混混的手腕,正要说话,巷道里一道光闪过。他往旁边快步侧过身,顺手把怀里的男孩往身后拽了一把。
这才看到一个拿着刀的中年男人扑空了,恶狠狠的脸上露出羞恼:“你给我让开,今天老子就要砍了这个小兔崽子。”
顾北城偏过头看了一眼他背后脸色苍白的男孩,小混混似乎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估计是跑急了灌了冷风。
看小混混捂着肚子,顾北城目光往下移,血居然浸透了棉袄往外涌。
中年男人也看到了小混混肚子上的血,嘿嘿笑了一声:“让你丫偷东西,偷你爷爷头上了,一个流làng狗死了也没人问。”
他说着就要上去捞顾北城背后露出半张脸的小混混,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臂。
顾北城目光寒冷地盯着男人:“够了,别太过分。”
“过分?”中年人呵呵笑了一声,举起刀在顾北城眼前晃了晃:“小白脸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事我管定了。”顾北城眉头紧蹙转身对小混混说:“把偷的钱还给他。”
小混混眼里都是委屈,一张脸都皱了起来,看情况确实疼得厉害:“我……没偷……”
“行了,你别说话。”顾北城眉头一抽,打断了小混混的话,对中年人说:“他欠你多少钱,我帮他还。”
中年人神色一喜:“三千,他拿了我三千。”
顾北城冷笑了一声,垂眸看着狮子大开口的中年人,眼神又高又冷:“你确定?”
中年人被居高临下的男人那嗜血的目光看得有点抖,咽了口唾沫:“两……两千。”
顾北城眯了眯眼睛,抬手一把抓住男人手里的刀:“再说一遍。”
男人想反抗却被顾北城随手一捏手腕就缴了械,顾北城拿着刀又问了一遍:“再说一遍,多少。”
“三……三百,这回是真的三百!”男人被他用刀对着脸吓得只想跑路。
“为了三百就捅人?”顾北城声音低沉,把刀递给身后的小混混,“帮我拿着,看着他。”
男人苦着脸看到顾北城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三百块钱扔到他手里,“你走吧,这事结了。”
中年人听了话赶忙拔腿就跑,看这小白脸的架势没准学过什么武功,真是人不可貌相,怎么看着像个绣花枕头力气真的大。
顾北城目送中年人离开,才转身低头问小混混:“没事吧,还能走吗?”
没想到小混混苍白的一张脸露出一抹狡猾的笑,一手捂着还在冒血的肚子一手用手里的刀无力地指着顾北城的脖子:“把钱…jiāo出来。”
顾北城:“你,真的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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