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总以为他能对楚策狠下心,刚回来时,自以为可以冷眼旁观任他生死,后来发觉难以放手,便又自以为可以将楚策拿捏在掌心,可瞧见楚策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模样,还是万般不忍。
过于矛盾。
如今什么都还未发生,楚策是无辜的,他总是狠不下心。
榻上少年睡得尚不安稳,屈膝抱着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紧攥着锦被的一角,时不时地蹙眉,梅庚瞧在眼里,怎能不心疼。
他曾恨不得楚策受尽这天下之苦。
而今却盼着楚策一世安然。
梅庚苦笑于自己的善变,又对楚策无可奈何,借着烛光以视线贪婪描摹着少年睡颜。
——这是他爱了两辈子的人A。
当夜,南国细作与西平王的折子便离了临漳,次日,又是个yīn雨天。
梅庚虽有心留下蓝翼尾蝶,但几经斟酌之下,到底还是将暗室nei的毒蝶付之一炬,这东西难受掌控,即使战场之上有奇效,但却需要人命喂养,到底是祸害。
倒是他心尖儿上的小殿下,那日后,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地与他亲昵,谈笑,只是睡着时会魇住或惊醒,像是一尊碎裂的雪瓷瓶,又裹上一层粉假作安好。
接连两日,yīn雨不断,梅庚料理了临漳数位官员,不得不亲身处理临漳公务,被公文淹没的西平王殿下shen夜冒雨回府时,便瞧见那临时的别院还亮着烛火,隐隐约约一道影映在窗上。
梅庚轻手轻脚地推门Jin_qu,那少年正伏案浅眠,身着素白里_yi,乌发披散,发尾垂落,闻声抬起头来,本就柔和的眉眼在烛光下愈发温润。
“怎么不去榻上睡?”梅庚绕过小几,俯下身从背后将楚策抱入怀,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扑面而来的清冽冷香。
说完他又轻轻皱了下眉,这些日子楚策睡不安稳,又不免叹息,他着实忙得顾不上小殿下了。
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因他而起**
“如今临漳官员不足,明日我同你去衙门吧。”楚策打了个哈欠,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身,伸手勾住了梅庚的脖颈,困倦地耷拉下眼角,“这两日小雨不断,漳河水位上Zhang,恐生事端。”
“你先顾好自己吧。”梅庚哭笑不得,将人打横抱起往nei室走,zhui里还念叨,“才两日便清减了些,未好好用膳?”
楚策不答话,慵慵懒懒地窝着,心说你现在知道关心了?先前威胁我不是很慡?
梅庚也不知他是在置气,刚将人放榻上,准备出去沐浴,却蓦地听见楚策似是随x一句:“梅庚,若我不喜欢你,你yu如何?”
脚步骤然顿住,梅庚转过身,身形遮住烛光形成大片yīn影,将少年拢在其中。
片刻,男人轻描淡写道:“用尽手段得到你。”
梅庚坦诚直言,索x撩袍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抚了楚策鬓角垂下微凉的乌发,眸中尽是shen情款款,所言却极尽执拗无理:“若你当真对我无意,我也绝不放手。”
似乎是担心楚策会拒绝,他握住了那只节骨分明的手掌,指腹不断摩挲着*掌背,目光灼灼。
楚策没有出声,沉默了良久,久到梅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才轻轻笑了一声:“还好我也喜欢你。”
——还好我也喜欢你。
男人先是僵硬了片刻,他不是初次听楚策说喜欢,可每次听,心都忍不住软成了细软的云。
“自你从西北回来后,我便担心你因老王爷之死对皇室有所怨怼。”楚策撑着身子坐起来,便往梅庚怀里歪过去,被男人稳稳搂住后,才继续道,“果不其然,待你回来后,竟将我视作无物。”
梅庚多少有些心虚,将温玉似的小孩搂紧了,没作声,心说若非你前世gān出的那些混账事,我又何至于迁怒?
楚策扯了扯他的_yi袖,jīng致温柔的眉眼浮现几分委屈,“五味叫我莫轻信你,可梅庚,这世上我能相信的唯你一人。”
“我**”梅庚哑然,倒是不知该怎么哄慰委屈的少年。
他那时确实不想再理会楚策,可也无法反驳他——你前世杀我全家还杀了老子的兵,还想我怎么待你和颜悦色?
分明占理,但梅庚偏生说不出口。
楚策却又轻轻道:“但那晚你背我回宫,我便知,你舍不下我。”
委屈中存着狡黠,借以掩饰那不易察觉的些许复杂。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梅庚究竟对他用情多shen,竟还能原谅曾经做下那些事的他。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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